Thursday, October 24, 2013

马来西亚的反越战示威



看东南亚华人的沧桑 ----                     郑昭贤


按:这是我於越战结束25周年时所写的一篇回顾文章。文章
内容是我的亲身经历。在六十年代,我被卷入反越战潮流,
积极参与和组织反越战活动,结果换来六年的牢狱生涯。因
此,我在丁加奴海边见到投奔怒海的越南华人时,听他们讲
述他们的苦难,感触特别强烈。

1975年4月30日,越共坦克攻進西貢總統府,越南全面赤化。
新政權和新政策導致百萬人投奔怒海的人間大悲劇。多少無辜的越南華人葬身南中國海。

遺留在印尼加蘭島上的船民木船。早年越南船民用這種木船逃亡,飄洋過海,在航行途中遇上海盗和驚濤駭浪。

越战结束25周年--

                   六十年代

                    马来西亚的反越战示威


美国总统约翰逊于1965年下令派遣美国作战部队至越南,直接
参与越战,同时美国战机开始大规模全面轰炸北越,这引起全
世界各地掀起了大规模反越战示威游行浪潮。

美国全国性的百万人反越战示威,令美国总统受到极大的压力
。美国全国几百间大学的学生为反越战,而展开示威,演成暴
动。美国国民卫队为镇压学生的示威,在肯特大学(Kent)向
示威学生开枪,打死了4名大学生。美国学生为反越战,付出
了血的代价。

 1970年5月4日,美國肯特大学(Kent)学生反越战示威,付出了血的代价。4名大学生遭国民卫队开枪击毙。

马来西亚人民也在1966年卷入全球性的反越战示威游行浪潮中
,结果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在1966年10月30日的反约翰逊总统
访问我国的示威游行中,一名示威者中枪,倒毙吉隆坡街头。

                     三八示威攻击美银行

马来西亚人民的第一场反越战示威游行是发生在1966年3月8 
日,地点是在吉隆坡的安邦路美国友邦保险公司大厦前。

当时,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班迪奉约翰逊总统的命令,前来访
问马来西亚,争取东南亚国家支持美国介入越战,防止南越
赤化,防止共产党势力蔓延东南亚。

马来西亚的左派人士当时是基於支持弱小国家抵抗超级大国
的强权,小国人民有权利自己决定自己之命运的立场,而大
力反对美国派大军介入越战。当然,另一个因素是当时左派
人士对越共的政策存有幻想。早在班迪访马之前数个月,左
派人士已在推行“抗美援越”运动。他们举行讲座会、展览
会等,宣传反越战,谴责美军在越南的暴行,高唱越共的“
解放南方”歌曲。

1966年3月8日早上,在未获警方发出准证之下,参加反越战
示威者分散地前往吉隆坡安邦路的安邦巴士车总站,悄悄地

混在等待巴士的人群中。这个吉隆坡城市中心的巴士车站后
来被拆除,改建为土着银行总部大厦。

示威行动的时间一到,当时人民党沙登区州议员曾国干吹响
哨子,示威群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示威布条和旗帜,高喊反
美,反越战的口号,列队浩浩荡荡地沿安邦路游行,吸引了
大批路人观看。

示威游行的目标是坐落於安邦路的美国友邦保险大厦(AIA 

),这座大厦在当时是吉隆坡的最高建筑物,也是美国政府
在吉隆坡的象征,美大使馆的办事处就设在大厦内。

示威队伍抵达万国友邦保险大厦前,不停地对着大厦高喊
“美国停止屠杀”、“停止越战”和“班迪滚回去”等反
美口号。

示威群众的情绪越来越激昂。突然,一名示威者没有按照和
平示威的指示,将停放於大厦旁的一辆脚踏车高高举起,冲
向大厦底层的美国万国宝通银行,出尽全力将整辆脚车掷向
银行的玻璃厨窗。银行的玻璃厨窗被砸得粉碎。其他示威者
见状,也拾起路上的石块,抛掷这家美国大银行。

此时,警方已接获消息,镇暴车鸣着刺耳的警笛,风驰电掣
地赶到现场,镇暴队一下车便发射催泪弹。一时街道上弥漫
着热辣辣的瓦斯。示威者四散逃避,警方人员在后穷追抓人
,数名示威者当场被捕。

后来,两名被捕的示威者被控上法庭,在非法集会罪名下,
被判入狱。他们在半山芭监狱坐牢一段时间后,当局又援引
内部安全法令,送他们入华都牙也扣留营,扣留多年。

虽然我没有当场被捕,但几个月后,当我们在筹备另一场更
大规模的反美示威时,政治部人员半夜三更到我的住处拘捕
我。在问话时,政治部人员向我出示他们拍到的照片,显示
我、 曾国干和另一位朋友黎学伟在AIA 大厦前,带领示威
群高喊口号。结果,我们三人先后在内安法令下被送往华都
牙也扣留营。


                     反美总统访马示威

在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班迪访马引起反美示威后,紧接着美国
总统约翰逊准备亲身出马,於1966年10月30日访问马来西亚
,以亲身了解马来西亚如何在紧急状态时期成功地控制马共
游击队势力的蔓延。

於是一场反约翰逊访马的风暴在酝酿中。当局知悉后,决定
先下手为强,1966年10月25日深夜,政府展开大逮捕行动,
扣留近百名涉嫌策划反约翰逊大游行的人士。其中一部份被
捕人士过后在内安法令下,被送入华都牙也或麻坡政治拘留
营。

然而,逮捕行动不能吓倒反美援越的高昂情绪。10月30日在
吉隆坡市中心还是爆发反美示威游行,同时还演成血案。

示威者当天从吉隆坡市中心的苏丹街和火治街出发,朝向当
时的马结街前进。当时的美国林肯文化中心和美国新闻处就
设在马结街的一座大厦。

示威者一路游行,一路高喊“约翰逊滚回去”等反美口号,
同时他们将路旁的数辆电单车和脚车推倒在路中央,将垃圾
桶搬到街上,阻挠警方的行动。街道旁悬挂的美国星条旗遭
示威者撕毁。

不幸地,示威队伍经过美国林肯文化中心前面时,传出一阵
枪声,造成示威者血染街头。

一名示威者应声倒地,躺在靠近交通灯处的街头血泊中,数
名示威者受伤。死者头部中弹,后来被证实为劳工党安邦支
部党员王忠。死时仅21岁。

警方公布,在这场示威中,有一人丧生,7人受伤,50人被
捕。示威群众也企图放火焚烧欢迎约翰逊总统的牌楼。过后
,当局针对这宗血案设立调查庭,调查结果是,警卫人员发
射的子弹击中墙壁,子弹反弹,击中了死者。

在美国,肯特大学4名学生因反越战被国民卫队枪杀后,美
国总统亲自写信慰问死者家长,设法平息众怒。马来西亚当
时还处於意识形态强烈对抗的的政治气氛,反越战的死者
就不可能获得那样的厚待。

                    回首过去 不胜感慨

三十多年的光阴过去了。曾参与当时吉隆坡反越战示威的
前左派人士已踏入老年。其中一位受访时说,当时单纯、
年轻、正义至上,充满理想,天不怕、地不怕,为正义流
血牺牲也在所不惜。当时按计划,他准备在约翰逊总统乘
车从机场进入市区时,於联邦大道双溪威的天桥上向约翰
逊总统的座车抛石头,但此计划未能实现。另一位说,在
当时另一场吉隆坡街头示威中,他手提汽油桶,准备在苏
丹街一带纵火烧警车,但由於警方守卫森严,无从下手。

回首过去,他们都感慨万千。不过他们认为,同情、支持
弱小国家与民族的原则是正确的,不过,千万不能接受和
采取极端的行动,极端的政策以及极端的思想。在21世纪
里,对话、协商应取代对抗与暴力。

Thursday, October 10, 2013

会见落难的越南华人



看东南亚华人的沧桑 ----                       郑昭贤

1978年11月22日,近百名越南船民葬身丁加奴岸外的南中國海。這是拯救人員打撈屍體的情形。星洲日報在封面報導這宗船民慘劇。     

                

1978年流落在馬來西亞丁加奴州的越南華人難民。右邊為一位來自西貢的大學生。(鄭昭賢攝)

一九七八年,我在一个偶然的场合,由丁加奴福建会馆一名负
责人的带领下,闯入丁加奴一个偏僻的海边地区,首次见到来
自越南的船民。

原来当时已有大批的越南船民抵达马来西亚,他们被关在丁加
奴岸外的海岛上,但是本地的报章却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这件事
。当局对此事实施严格新闻封锁。

记得,抵达目的地时,只见在一片热带椰林风光的典型东海岸
海边,一些马来人搭建了几间亚答屋,售卖日常用品。举目向
外望,离岸不远的小岛上住满难民。难民获准每日乘小船上岸
,向马来人的杂货店购买日用品和食品。据当地民众称,有些
店主其实是政府人员,乔装成小生意人,在那里监视越南难民。


                     潮州老汉述说遭遇

一位五十开外的越南华人见到我们这批不速之客,高兴地以潮
州话与我打招呼。由於我本身是潮州人,所以感到格外亲切。
也因为同是海外潮州人,听这位落难的越南华人向我讲述他们
在越共新政权下生不如死的遭遇时,我内心激动翻腾,感触良
多,难以平息。

这位冒着生命危险,投奔怒海,抵达我国海岛上的越南华人说
,他一生辛勤工作,经营小生意,让家人过温饱安定的生活,
从没做过坏事,从没害过人。没想到越共新政权一来,他们被
视为资本主义反动派,必须改造。

他说,越南人妒忌善於经商的华人,他们没收华人的财产,使
华人一夜之间,变成一无所有,统统被赶到森林地带的「新经
济区」开荒,名为建设新社会主义社会,实为把华人赶到生活
条件恶劣的森林地区,让他们自生自灭,喂大森林里的猛兽。
那里的物资医药奇缺,饿死病死是常有的事,还要时常受越共
官员欺凌。此外,华人青年又要面对被越共强征入伍,帮越南
人打侵略战争。

这位越南潮州人说,在那种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处境下,为
求一线生机,只好冒险投奔怒海。

事过二十几年,我脑海中还留着这位越南华人与我交谈时的神
情,记得他对自己的命运显得那么无奈的表情。

一位年轻的难民说,他原本是在大学里念书,然而政治的剧变
,一切美好的希望都破灭了。父亲眼见在那种政权下难以生活
,筹足一笔钱,促儿子不要理会他老人家,先行投奔怒海,希
望能找到一线生机,获得他国的收容。

难民们向我们表达他们的心愿。他们说,既然马来西亚不愿收
留他们,他们希望能尽快地获得第三国家接纳他们。他们宁死
也不愿被遣送回越南。与此同时,他们也要求我们向他们提供
一些他们所需要的物品,如他们要英文字典,以便学习英文,
方便他们将来移居使用英语的国家。

1978年筆者在丁加奴海岸拍攝的越南難民照片。白天他們
獲准乘小船到岸旁購買日用品,然後返回島上難民營。

难民们只能一面购物,一面断断续续地与我们交谈。在那种环
境下,他们仍然是受到当局的监视,不能自由地行动。

据说,有些不良商人乘人之危,在他人落难时,发不义之财。
他们尽量压低价钱,向难民收购金条发财。


                       总编辑拒登报导

面对眼前命途坎坷的越南华人,心里浮现两个疑团,为什么海
外华人处处受人欺凌?为什么那些自称要建立人类最美好社会
,最公平社会的人或政治组织会做出那么无人道,那么残暴的
事,而又能毫无内疚,表现出那么理直气壮呢?是不是只要你
手上捧着什么主义的金字招牌,就可以胡作非为,可以置他人
於死地而不顾呢?

面对着命运坎坷的越南华人,自己又能向他们提供什么援助,
有能力伸出援手吗?面对这件事,只有无奈,自己能帮助他们
的十分有限。

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报馆,我准备写一篇越南船民的报导,向
读者传达越南难民的心声,同时也要揭露那些被教条理想主义
冲昏头脑者的恶行。

我走进总编辑黄宗理的房间,向他报告了我在丁加奴海边的所
见所闻,反映越南华人所遭受的苦难。我说,我要写篇报导,
要引起读者们关注在越南,在南中国海上发生的悲剧。

总编辑黄宗理笑笑地对我说,船民的消息他不是不知道,但是
这种新闻是不能刊登。从他望着我的眼神似乎在笑我初生之犊
不怕虎。我碰了钉子,船民的报导不能写,心里愤愤不平,但
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在理论上,报馆应伸张正义,但在实际行动上,有些事情是办
不到的。这是现实社会。由於某些令人难以接受的政治因素,
新闻自由受到限制,对於有良知的报人确实是颇痛苦的事。如
果是为了道德因素,为了照顾社会安宁,新闻自由受到一定约
束,那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新闻自由受到限
制往往是出自於政治因素。

                     过去的理想开始动摇

还好,有些事情,一个时期是不可讲出来的,但过后却可以讲
了。越南难民的新闻开始时不能报导,但是后来事态扩大了,
联合国也插手,报章可以大篇幅地报导,前后情况完全不同。

另一方面,越南船民使我进一步认识到人类社会的复杂性,所
谓是与非,错与对,在实际生活中并不是界线分明,对的一方
可能并不是完全对的,错的一方也可能并不是完全错的。六十
年代期间,许多充满理想的的马来西亚华族青年,同情和支持
越共的抗美斗争,甚至冒着被捕坐牢的危险,走上街头进行反
美援越示威。最后的结局显示,原来他们是帮了后来大事迫害
越南华人的一帮人。这些人自认高举正义之旗,但对待弱势的
华人骄横残暴,使越南华人惨遭浩劫。

纯洁、满腔热血的年经人往往会简单地把问题看成绝对化,认
为是对的一方就死心塌地支持,毫不考虑到被视为对的一方也
是人,也具有人性的弱点。在一定历史阶段,众人所认为的真
理,过一段时期却可能又会被证明是错的。那些在越战中大力
支持越共的越南华人就是遭到历史无情地嘲弄。

丁加奴海边的经历令我难忘,迫使我不得不要对那个时代的一
些政治课题进一步深思。我以前深信无疑的一些观点,以前的
理想,开始动摇了。


大批船民飄流至印尼峇淡島,20多萬船民被安置在峇淡加蘭島難民營。事隔30年,筆者於2009年登上峇淡加蘭島,拍下難民營島上重建的觀音寺。



2009年筆者訪問峇淡加蘭島難民營遺址,背景是當年船民使用的木船。為求被收留,當年船民不顧一切,在峇淡島岸外鑿沉木船。

30多年乘前木船抵達印尼加蘭島的越南船民。

島上的難民墳場,不少越南船民長眠加蘭島上。



Monday, October 7, 2013

政治部人员到报馆抓人



看东南亚华人的沧桑 ----                         郑昭贤
                   

1979年,全國新聞從業員職工會星洲日報分會主辦講座會場面。講台上左起是總編輯黃宗理、主講人陳澤清律師、工會星洲日報分會主席陳清德和工會祕書鄭昭賢。


1973年,我加入星洲日报时,马来西亚星洲日报还不是一份自
己独立运作的的报纸。

虽然那时报馆已有自己的编辑部和采访部,但是在很大的程度
上还是依赖新加坡星洲日报。除了马来西亚新闻版之外,其馀
各版都是依赖新加坡制作和编排,然后电传至八打灵报社印刷。

在那个时期,新马华文报章还遵循旧传统,封面版是国际新闻
,第二版也是国际新闻。除了特别事件外,每天的封面头条都
是国际新闻。可见当时国际新闻之重要。为了要成为真正独立
运作的报纸,马来西亚星洲日报必须成立自己的电讯翻译组、
副刊组、经济组、娱乐组等。


                       七三年创立电讯组

於是,在当时的总编辑,已故的陈见辛的策划和主持下,马来
西亚星洲日报电讯翻译组於1973年六月正式成立。

新成立的这个组共有八名成员。主任是黄和平,他是南大生,
又留学纽西兰。组员包括曾到英国念书的刘清铎和陈雪文,两
位南大经济系毕业生林金树和叶水源,来自槟城光华日报电讯
组的黄群璋,以及黄和顺和我。编国际新闻版,即封面版的编
辑是南大现代语文系的罗继炎。

当时报馆八打灵总社有个独特现象,全体员工清一色为男性,
没有女性。成立电讯翻译组后,黄群璋同事是全厂唯一的女性
,名副其实的万绿丛中一点红,十分显着。但是不久后,由於
报馆的待遇并不很吸引人,黄群璋又返回槟城光华日报,如今
是光华日报副总辑编。


我还清楚地记得总编辑陈见辛当时为勉励我们这批新人,向我
们谈述他在新闻线上冲刺的经历,自豪地向我们忆述1955年他
如何采访马共与政府在华玲举行和谈。当时他如何一个人独当
重任,与人手众多的对手竞争。他向我们强调,在新闻线上工
作必须要有冲劲。

陈见辛说,他希望星洲日报注入我们这批新血后,不仅要保持
星洲日报国际新闻报导比他报强的形象,同时还能做得更好。
他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希望我们能青出於
蓝而胜於蓝,今后华文报业的发展要靠我们年轻的这一辈去努
力。

                     陈见辛突然离职

回首过去,我们这一组的确很快地成长,很快地就做得不比新
加坡星洲日报电讯翻译组逊色。往后的发展更显示,星洲日报
国际新闻组长期来都能保持冲劲,使星洲日报的国际新闻报导
能随时代的步伐,不断前进。

岁月无情,陈见辛已是古人,没想到不久前我退休时,我也以
类似的谈话,勉励星洲日报国际新闻组的同事们,希望他们能
比我们这一代干得更出色。

陈见辛给我的印象是写稿快捷,不拖泥带水。我们电讯翻译组
的座位刚好就在总编辑房间的外面,隔着玻璃可看到他挥笔疾
书,很快地就可以写好一篇社论。总编辑看大版也十分快速,
只见他眯着眼睛,左扫右扫,一下子就看完大版。

当时星洲日报还处於胡文虎家族时代,执行董事是胡美玉,总
经理是周传彬。

我与陈见辛在星洲日报相处的日子不长。1974年正月21日,总
经理周传彬突然一纸通令,宣布总编辑陈见辛离职,即日生效
。对此消息,报馆员工都感到震惊,幸好,过后的发展显示,
这事件对星洲日报的编务方针没有很大的影响。

据说,陈见辛是因为他与胡家之间的问题导致他突然离开星洲
日报。过了一个时期,陈见辛又在内部治安法令下被扣留。根
据当局针对这次逮捕事件所发表的文告,陈见辛被指应对星洲
日报某些版和专栏散播亲共思想意识负责。

                    同事在上班时被捕

电讯翻译组才成立几个月,便发生一宗不寻常的事件。1974年
 2月27日下午,正当我们埋头於翻译当天的外电新闻稿,突然
,有几个大汉闯进报社,走近我们这一组。他们表明身份,是
政治部人员,要带走刘清铎同事。就当着我们面前,政治部人
员逮捕了刘清铎同事。

接着,陈雪文同事也没有来上班了。陈雪文是在家中遭到逮捕
。两人都在内部安全法令下被送往政治拘留营拘留。

虽然过后了解,当局逮捕他们两人不是因为两人在报馆内的工
作,但是,政治部人员闯进报馆内抓人倒是十分罕见的事。这
对我们在报馆工作不无压力。

读者关心中国新闻。为符合读者的需求,电讯组的选稿人必须
关注有关中国的外电新闻稿,适当地挑选一些下版。但是,在
那时的政治气氛下,每天如用太多则中国新闻,也会受注意。
我们为了要保护自己而自我抑制,不直接采用中国新华社的新
闻,对当时中共红旗杂志的文章更是一律舍弃不用,以免招惹
麻烦。

随着马中关系的改善,华文报国际新闻享有的自由空间也慢慢
扩大。1976年毛泽东逝世时,各报为争取读者,增加报份,大
胆地登出毛泽东的诗词,结果没事。在当时,这是一项突破。

此一时,彼一时,目前的气氛与条件已完全不一样。今天,新
华社新闻的电脑终端机摆在报馆编辑部内,中国的评论文章任
你用。我们随时可以与中国的新华社、中新社和人民日报等联
络与合作,报导新闻或制作专辑。当然,我们是以本国的利益
出发,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权与中国方面合作。

2004

1980年6月13日,星洲日報兩個工會舉辦盛大的星洲日報僱員聯歡晚會,地點在吉隆坡金馬購物中心豐澤園酒家。圖為部份編採部同事歡聚一堂,樂融融。

前排坐者左起李業霖、李素華、葉月才、譚應祺、唐南松和陳志堅。站立者左起李瑞愛、劉惠娘、   ....范立言(朗格非)、蔡明智、---魏金淵、鄺曉和新聞從業員職工會星洲分會秘書鄭昭賢。

約30年前的一群星洲日報編採部同事。